【极罕见原声】习近平谈政绩观:「潜绩」这个词的出处

本片标题里那句「不愿意做没有惊天动地反响的事情」,听上去像是一次即兴的批评。但它对应的其实是一对有明确出处的概念——「潜绩」与「显绩」。

本站无法确认这段影像的录制时间与场合,因此不作推断,也不转写音轨。这一页做的是另一件事:把这对概念的来路查清楚,再看它在当事人自己的履历里对得上什么。

这对概念写在哪里

答案是《之江新语》。

「之江新语」原本是《浙江日报》的一个专栏,2003 年 2 月 25 日在头版开办,作者是时任中共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署名「哲欣」。到 2007 年 3 月 25 日为止,这个署名在专栏里一共发表了 232 篇短评。

2007 年 8 月,这些文章按发表时间顺序结集成书,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书名就叫《之江新语》,全书 273 页。其中一篇的标题是〈「潜绩」与「显绩」〉。

简单说,这对概念把「政绩」拆成了两半:「显绩」是看得见的——楼盖起来了、路通车了、数字涨上去了,当届就能验收;「潜绩」是看不见的——打基础、修制度、治理一件需要十年二十年才看得出结果的事,做的人多半等不到收成的那天。

后来那句流传更广的概括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说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不必由我收成,但必须有我这一份。

一个容易被略过的细节:他当时用的是笔名

《之江新语》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内容,在形式。

一位在任的省委书记,在本省党报的头版开一个专栏,连写四年、一共 232 篇,全程署一个笔名「哲欣」。读者当时不知道作者是谁;这些文章也不是以省委书记的名义发的,不带文件效力,不进简报,不算讲话。

把这件事和专栏里那篇〈「潜绩」与「显绩」〉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形式本身就是内容的一次演示——写了四年、没署名、当时没人知道是谁写的,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潜绩」。

直到 2007 年结集出书,作者才署回本名。

履历本身是一条「潜绩」曲线

把他 2003 年之前的任职表摊开,会看到一条很少走的路线:

  • 1969 年 到陕西延川县梁家河大队插队,1974 年 1 月入党,后任村党支部书记
  • 1975 年 入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1979 年毕业,先后任国务院办公厅与中央军委办公厅秘书
  • 1982 年 离京赴河北正定,任县委副书记、书记
  • 1985 年 6 月 赴福建,任厦门市副市长,分管农业;1987 年 12 月任常务副市长
  • 1988 年 6 月 调任宁德地委书记
  • 1990 年 6 月 福州市委书记,兼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闽江职业大学校长
  • 1993 年 福建省委常委;1996 年 5 月 省委副书记
  • 1999 年 8 月 福建省副省长、代省长,次年初正式当选省长
  • 2002 年 10 月 浙江省委副书记、代省长;11 月底任浙江省委书记

这条线里有两处值得停一下。

一是 1985 年到厦门分管农业。厦门是经济特区,特区最出显绩的地方从来不是农业。

二是 1988 年调宁德。据他本人 2000 年接受采访时的回忆,时任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的贾庆林找他谈话,原话是:「省委想让你到宁德去冲一下,改变那里的面貌。宁德地区基础差,发展慢,开什么会议都坐最后一排,因为总排老九嘛。福建省有九个地市,没有实力,说话气不粗。」

福建九个地市,宁德排第九。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在一任之内做出显绩的位置。

两个跨越几十年的例子

「潜绩」这个词如果只停在讲话里,就只是一个漂亮的说法。福建有两件事常被拿来当它的实例,共同点是时间尺度都远超一任:

长汀水土流失治理。长汀曾是中国南方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县域之一。据福建省水利厅与国家发改委的公开材料,这项治理跨越了几十年、历经多任,才从「水浊山荒」走到「水绿山青」,后来被总结为「长汀经验」向全国推广。求是网的文章记述,他在福建工作期间及此后,在长汀治理的重要节点上多次作出批示和指示。

木兰溪治理。据同一篇求是网文章,他「先后 10 次关心、调研木兰溪的治理工作」。一条河的水患治理,没有任何一年能拿出来当年度成绩。

这两件事都没有剪彩的那一刻。它们的共同特征是:开工的人和验收的人不是同一批。

【独立深刻点评】一个关于「任期」的老问题

对在任领导人作评价,不是本站该做的事。但「潜绩与显绩」这对概念本身,指向一个不分国别、也不分年代的老问题,这个问题可以就事论事地谈。

问题的根源是任期与回报周期不匹配。一任官员在一个位置上通常待三到五年,而修制度、治水土、做基础研究这类事,回报周期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只要考核看的是任内数字,理性的选择就永远是做显绩。这不是道德问题,是激励结构问题——世界各地的公共部门都有这个毛病,企业里的季度财报考核也一样。

所以「功成不必在我」这句话真正的难度不在觉悟,在制度:如果没有一套机制让种树的人被记住,那么再多的劝导也只能靠个人自觉撑着。而个人自觉是不可复制的。

这也是本站收录这段影像的理由。它记录的不是一个口号,是一个当事人在特定位置上对这个结构性难题的表述。这句话说得对不对,和它能不能被执行,是两个问题。本站只记录前者可查证的部分,不对后者下判断。

至于影像本身——这类早年的、非正式场合的原声,在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公开资料里数量极少。它的稀缺性本身就是资料价值。

关于本片

全片约 10 分 28 秒。

本站无法确认这段讲话的录制时间、场合与完整出处,因此不作任何推断,也不转写影像内容。片中的具体表述请以影像为准。文中所有履历、日期、书籍出版信息与引用,均另有来源,已在文末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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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Summary

A clip in which Xi Jinping, speaking in what the channel describes as an early recording, criticises officials who will only take on work that produces visible, dramatic results. This page does not transcribe the audio and cannot establish when or where the recording was made. What it does instead is trace the idea. The distinction he is drawing — between qianji (潜绩, the buried achievement) and xianji (显绩, the visible one) — is the title of one of 232 short columns he wrote for the front page of the Zhejiang Daily between 25 February 2003 and 25 March 2007, while serving as the province’s party secretary, under the pen name Zhexin. They were collected as the book Zhijiang Xinyu in August 2007. The form is itself a demonstration of the argument: four years of unsigned columns is about as buried an achievement as a sitting provincial secretary can produce. The page then sets the idea against his own documented postings — agriculture in the Xiamen special economic zone from 1985, and from June 1988 the party secretaryship of Ningde, which by his own 2000 account was pitched to him as the ninth-ranked prefecture out of Fujian’s nine — and against two decades-long Fujian projects, the Changting erosion programme and the Mulan River flood works. The closing argument is structural rather than political: where terms of office are shorter than the payback period of the work, the incentive always favours the visible result, and exhortation alone cannot fix that.

参考资料

  • 「之江新语」条目,记载专栏于 2003 年 2 月 25 日在《浙江日报》头版开办、署名「哲欣」、至 2007 年 3 月 25 日共 232 篇、2007 年 8 月由浙江人民出版社结集出版(维基百科)
  • 「习近平」条目,含 1969 年梁家河插队、1975 年入清华、1982 年赴正定、1985 年 6 月任厦门市副市长分管农业、1988 年 6 月任宁德地委书记、1990 年 6 月任福州市委书记、1999 年 8 月任福建代省长、2002 年 10 月转任浙江,以及他 2000 年受访时对调任宁德经过的回忆原话(维基百科)
  • 《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在福建的孕育与实践》,记载「先后 10 次关心、调研木兰溪的治理工作」及在长汀治理重要节点多次批示(求是网,2019 年 1 月 9 日)
  • 《福建省水土流失治理长汀模式》,长汀治理的跨年度过程与「长汀经验」的推广(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 《学习新语·政绩观丨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必定有我》,「既要做那些『显绩』的工作,也要做那些『潜绩』的工作」(新华网,2026 年 3 月 21 日)
  • 片长与发布日期取自本片影像页面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