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不严谨，而且已经影响到政府决策」——这句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差别很大。
说这话的人如果只是学者，那是行业内的抱怨；如果只是官员，那是外行的挑剔。而陈吉宁的特殊之处在于，从做研究、到管研究、到用研究，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位置他都真正待过。
本站无法确认这段约六分钟的讲话的录制时间与场合，因此不作推断，也不转写影像内容。这一页做的是另一件事：把他说这句话的位置交代清楚。
陈吉宁：一份可核实的履历
陈吉宁，1964 年 2 月生于辽宁省营口市盖平县（今盖州市），籍贯吉林梨树。
1981 年 9 月，十七岁的他从盖县完全中学考入清华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环境工程专业——据记载，他是这所中学历史上第一个考上清华的学生。1986 年 7 月本科毕业，大五时是环境工程系首届「陶葆楷奖学金」的唯一获奖者。1988 年 10 月取得硕士学位。
同年公派赴英，先在布鲁内尔大学生物化学系攻读博士；1989 年 7 月转入帝国理工学院土木系，攻读「环境系统分析」博士学位，1992 年 11 月获得学位。博士论文题为《活性污泥法的建模和控制：走向一个系统框架》。
这个专业名称值得停一下：「环境系统分析」研究的就是如何用模型和数据支撑环境决策。换句话说，「学术如何影响政府决策」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专业。
此后他留在帝国理工做博士后与助理研究员，前后旅英十年。1998 年 3 月，三十四岁的他回到清华任教，任环境工程系副主任；1999 年 7 月升任系主任。
这条链条的三个位置
把他的履历按「研究 — 评价 — 使用」这三个环节重排，会看得更清楚。
一、他做过研究。帝国理工的环境系统分析博士，方向是建模与控制。回清华后长期任教，环境学院的学生可以选到他讲的《环境系统建模理论与复杂模型》。2007 至 2008 年他在国际期刊《Energy Policy》上发表过多篇关于中国碳排放情景分析的论文。
二、他管过学术评价。2006 年 2 月任清华大学副校长，2007 年 12 月任常务副校长，2010 年 1 月兼研究生院院长，2012 年 2 月 20 日出任清华大学校长，是 1949 年以来最年轻的清华校长，时年四十八岁。
值得一提的是，他当校长时曾因没有院士身份在校内外引发争议，有人认为「管理水平不能与学术水平等同」。而他在任内推动的一项实质改革，恰恰就是学术评价制度——引进了国际上通行的 tenure-track（长聘教轨）制度。
三、他用过学术成果做决策。2009 年初，环保部决定对五大区域重点产业发展进行战略环境影响评价，陈吉宁出任项目集成专家组组长，2013 年下半年提交报告，后获环保部科学技术奖一等奖。也就是说，他亲手做过那种「直接进入政府决策」的研究。
2015 年 1 月 28 日，他接替周生贤任环境保护部党组书记；2 月 27 日正式出任环境保护部部长，时年五十一岁，是当时国务院各部委中最年轻的部长。
此后的路径是：2017 年 5 月任北京市代市长，6 月免去环保部长职务，2018 年 1 月当选北京市长；2022 年 10 月 23 日当选中共二十届中央政治局委员，五天后出任上海市委书记，至今在任。
一件与「科学如何进入公共决策」直接相关的事
2015 年 2 月 28 日，也就是他出任环保部长的第二天，一部关于空气污染的纪录片首映。刚上任的他向媒体表示自己完整看了这部片子，并说「向她表示感谢……她从一个特殊的角度，从公众和健康的视角，唤起公众对环境的关注」，还把它与蕾切尔·卡森的《寂静的春天》相提并论。
《寂静的春天》1962 年出版，被视为现代环境科学进入公共政策的起点。一位环境系统分析出身的部长在上任第二天援引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关于「研究与决策关系」的表态。本站只记录这一事实与日期，不对其后续作任何叙述或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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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深刻点评】为什么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不一样
对一位在任官员作评价，不是本站该做的事。但这段影像的资料价值可以就事论事地讲清楚，而且不需要涉及任何立场。
第一，这是一句内行话，不是外行的抱怨。「学术不严谨」这个批评，谁都能说；难的是说出它具体错在哪一环。一个博士论文写建模与控制、讲过《环境系统建模理论与复杂模型》的人，对「不严谨」的判断标准，和一个行政官员的判断标准不是一回事。
第二，他批评的那条链条，他自己是其中一环。2009 到 2013 年，他领衔做五大区域战略环评，报告直接进入环保部的决策流程。所以「有些学术已经影响到政府决策」这句话里，有他自己的那一份。这是自我指涉的批评，不是站在岸上评论。
第三，他曾经手过解决方案的一端。学术是否严谨，最终由评价制度决定——谁能留任、什么算成果、由谁来评。他当清华校长三年，做的正是引进 tenure-track 这类评价制度的事。而他自己因为不是院士当上校长，本身就是那套旧评价标准的一个反例。
把这三条放在一起，这段六分钟的讲话就不只是一句金句。它是一个同时做过研究、管过评价、用过成果的人，对这条链条给出的内部诊断。
至于他的判断是否准确、改革是否有效，那需要另外的材料来回答，本站不作评判。我们记录的是：这句话由谁在什么位置上说出，决定了它值多少。
关于本片
全片约 5 分 58 秒。
本站无法确认这段讲话的录制时间、场合与完整出处，因此不作任何推断，也不转写影像内容。片中的具体表述请以影像为准。文中所有履历、学位、职务与日期均另有来源，已在文末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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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Summary
A short clip in which Chen Jining remarks that a good deal of Chinese scholarship lacks rigour, and that some of it feeds into government decisions. The point of this page is who is saying it. Born in February 1964 in Liaoning, Chen entered Tsinghua’s environmental engineering programme in 1981 at seventeen — reportedly the first pupil from his secondary school ever admitted there — and went to Britain in 1988, taking a doctorate at Imperial College London in 1992 in environmental systems analysis, the discipline concerned with using models and data to support environmental decisions; his thesis was on modelling and control of the activated sludge process. He returned to Tsinghua in 1998, headed the environmental engineering department from 1999, became the university’s youngest president since 1949 in February 2012 at forty-eight — introducing a tenure-track system despite, and partly amid controversy over, not being an Academician himself — and was appointed Minister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on 27 February 2015, then the youngest minister in the State Council. From 2009 to 2013 he chaired the expert group for a strategic environmental assessment commissioned by the ministry itself. He became mayor of Beijing in 2018 and, since October 2022, Politburo member and party secretary of Shanghai. He has therefore occupied all three positions on the chain he is criticising: producing research, governing how research is evaluated, and using research to decide. This page does not transcribe the recording and cannot establish when or where it was given.
参考资料
- 「陈吉宁」条目，含出生年月与籍贯、1981 年考入清华、陶葆楷奖学金、1989 年转入帝国理工攻读环境系统分析博士及论文题目、1998 年回清华、2012 年 2 月 20 日任清华校长、tenure-track 制度、2009 年五大区域战略环评专家组组长、2015 年 2 月 27 日任环保部部长、历任职务与起止日期（维基百科）
- 《陈吉宁同志简历》，中国政府网
- 《陈吉宁执掌清华：当校长不一定是院士》，清华校友总会
- 《面孔｜陈吉宁 从校长到部长》，南方人物周刊
- Chen, Jining. Modelling and control of the activated sludge process: towards a systematic framework（帝国理工学院博士论文，1992）
- Cai, Wang, Chen et al., “Comparison of CO2 emission scenarios and mitigation opportunities in China’s five sectors in 2020”, Energy Policy, 2008
- 片长与发布日期取自本片影像页面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