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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片子的标题写着:「中国和美国就是当今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没有之一!」
片子第7秒,他本人的原话是:
「……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
英文字幕: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bilateral relationships.
「之一」和「没有之一」,差两个字,意思正好反过来。
这不是吹毛求疵。在外交辞令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是一句留了余地的客气话,各国之间互相都这么说;「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没有之一」是把其他所有国家都排到后面去,分量完全不同。一个职业外交官不会把这两句话说混。
片子本身是好东西,内容也值得看。但标题那两个字,是后来加上去的。
这段是哪一年的?他自己说漏了
画面上没有台标、没有日期、没有节目名、没有姓名条。但第19秒到第25秒,他提到了一个人名和一句话:
「……and President Obama reached a consensus that the two countries……to build a twenty-first century positive(, cooperative and comprehensive relationship)」
这句话对应的是中文里那句固定表述——「共同建设21世纪积极合作全面的中美关系」。这是胡锦涛和奥巴马2009年4月1日在伦敦首次会晤时达成的共识,之后被双方反复引用了好几年。
再加上他开头说的「我觉得在过去的五年当中,中美关系总体上保持了稳定发展」——
- 提到奥巴马是现任总统 → 2009年1月之后。
- 杨洁篪担任外交部长是2007年4月到2013年3月。
- 「过去的五年」从2007年他上任算起,刚好落在2012年前后。
所以这段大概率是他外长任期尾声、2012年前后的一次专访。但说清楚:具体是哪家媒体、哪一天,画面没给,我们也没查到能对上的记录。上面是根据片中内证推的区间,不是考证出来的结论。
他实际讲了些什么
全片10分47秒,带中英双语字幕。下面按时间顺序,引的是画面字幕;中文那条有「呃」「也也」这类口语和断句错位,我们只取意思完整的句子。
头两分钟,讲中美关系的总盘子。
- 0分07秒:「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
- 0分10秒至0分16秒:「我觉得在过去的五年当中」「中美关系总体上保持了稳定发展」「两国领导人进行了多次的会晤」。
- 0分19秒至0分28秒:提到与奥巴马总统达成的共识,建设21世纪积极合作全面的中美关系。
- 0分58秒至1分04秒:「我们敦促美方要恪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特别是尊重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 1分10秒至1分22秒:「我认为中美关系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如果有些人认为是零和game……」。
- 1分20秒(另一处):「是过时的思维模式」。
- 1分50秒:「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互尊重」。
这一段的逻辑是标准外交口径:双边关系稳定、元首有共识、三个联合公报是底线、台湾问题挂在「主权和领土完整」里、谁把中美当零和游戏谁就是思维过时。
中间转到周边和日本。
- 2分32秒、2分50秒:「周边形势更加复杂」。
- 3分20秒:「也向日本的外相表明……」。
- 4分00秒:「采取负责任的态度」。
后半段整个转向公共外交,这部分反而是最少见的。
- 4分40秒:「100多所孔子学院和学堂」。
- 5分20秒:「向国外的公众介绍」。
- 6分00秒:「有些可能能够客观地反映事实」。
- 6分40秒:「很多老百姓现在到处旅游……」。
- 7分20秒:「各国的专家学者利用这个讲坛」。
- 8分40秒:「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国不断的发展」。
- 9分20秒:「外交也充满着自信」。
结尾落在两句话上。
- 10分00秒:「但是绝不能干涉他国的内政」。
- 10分15秒至10分35秒:「但无论国际形势如何变化」「我相信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领导下」「我们的外交会搞得越来越好」。
说话的人
杨洁篪,1950年生于上海。他是中国外交系统里典型的「美国线」出身:早年留学英国,之后长期做对美工作,当过驻美大使,2007年4月接任外交部长,2013年3月卸任。
之后他一路往上:2013年到2018年任国务委员,2017年进中央政治局,2018年起任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在中国外交体系里比外长还高一级。2023年全部卸任。
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停在2021年3月的安克雷奇——那场中美会谈上他当着摄像机说了十几分钟,「中国人不吃这一套」上了热搜。把那一幕和这段片子放在一起看,挺有意思:同一个人,隔着差不多十年,面对同一个国家,语气完全是两回事。
【独立深刻点评】
先把那两个字说完。
「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这句话,中国外交部用了几十年,而且不只对美国用——对俄罗斯用,对欧盟用,对东盟也用。它的功能就是给对方面子,同时不把自己锁死。改成「没有之一」,等于替他宣布了一个中国从来没有正式宣布过的排序。
标题这么改,当然更抓眼球。但代价是:一段本来挺有价值的原始材料,被加工成了它没说过的话。做历史资料的,这一刀下去就白做了。
说回内容本身。这段东西真正耐看的地方,不在前两分钟的中美关系——那些话官方文件里到处都是。耐看的是后半段。
一个外交部长,在十分钟的专访里,花了一多半时间讲孔子学院、讲老百姓出国旅游、讲外国学者来开会、讲怎么「向国外的公众介绍」中国。这在今天听起来有点陌生——那几年中国外交的关键词是「公共外交」,核心假设是:只要让外国人多了解中国,关系自然会变好。
这个假设后来没怎么成立。孔子学院在美国和欧洲陆续被关停,中国游客出境人数在2019年之后断崖式下跌,而「让世界了解中国」这件事,到2020年前后基本被另一套做法取代了。
所以这段录像的价值,不在于它说对了什么,而在于它记录了一个还相信沟通能解决问题的时期。片中那句「我们的外交会搞得越来越好」,说的时候是真心的。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他全程把「零和思维」当成需要被劝退的对象,说那是「过时的思维模式」。十年之后,零和这个词在中美双方的官方表述里,都从「要避免的错误」变成了「对方正在干的事」。一个词的位置怎么挪,比任何宏大叙述都更能说明中间发生了什么。
最后说句公道话。把这段和2021年安克雷奇那一幕摆在一起,很容易得出「某人变强硬了」的结论。但这种读法太省事了。一个外交官在镜头前的语气,取决于场合、对象和上面定的调子,不取决于他个人的脾气。十年里变的是中美关系本身,不是杨洁篪的性格。本站不替影像里的人做性格判断,只把两段材料并排放着,让读者自己看。
关于本片
- 片长:10分47秒。正片约到10分35秒,之后是频道片尾卡。
- 形态:室内坐姿专访,固定机位为主,中间插入少量资料画面(会场、文件)。
- 字幕:画面烧录中英双语字幕。中文为语音转写,有口语词和断句错位;英文为其翻译。两条都不宜作为逐字稿引用。
- 画面信息:无台标、无节目名、无日期、无姓名条。
- 我们的判断:片中提及奥巴马总统及与其达成的「建设21世纪积极合作全面的中美关系」共识(该共识形成于2009年4月1日伦敦会晤),结合他「过去的五年」的说法与其外长任期(2007年4月—2013年3月),推定为2012年前后的一次专访。
- 我们没有确认的:采访媒体、节目名称与具体日期;频道标题所称「独家」;标题中「没有之一」四字——片中原话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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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Summary
A ten-minute sit-down interview with Yang Jiechi, carrying bilingual burned-in subtitles. The uploader’s title has him declaring China-US ties “the most important bilateral relationship in the world, bar none.” Seven seconds in, what he actually says — in both subtitle tracks —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bilateral relationships.” The qualifier matters: Beijing has used that formulation for decades, and not only about the United States.
The footage carries no station logo, programme name, date or name caption. Between 0:19 and 0:28 he refers to the consensus reached with President Obama on building “a twenty-first century positive, cooperative and comprehensive” relationship — a formulation agreed by Hu Jintao and Obama in London on 1 April 2009. With his opening reference to “the past five years” and his tenure as foreign minister from April 2007 to March 2013, this points to an interview around 2012. The outlet and exact date could not be identified.
More than half the interview is not about the United States at all. Yang spends it on public diplomacy: Confucius Institutes, Chinese tourists travelling abroad, foreign scholars attending forums, “introducing China to the foreign public.” He treats zero-sum thinking as an outdated mental model that needs talking out of people. Read a decade later, the passage records a period in which communication was still assumed to be the solution.
相关资料
- 【罕见原声】刘鹤谈中美制度差异:中方谈判牵头人的公开表述——另一位对美一线官员的公开讲法。
- 【罕见原声】华莱士回忆江泽民:北戴河专访的另一端——中国领导人面对美国媒体的另一种场面。
- 【罕见原声】朱镕基访美原声:从24%通胀到经济软着陆——更早一代官员在美国怎么说话。
- 【罕见原声】王沪宁原声档案:从复旦教授到中南海政策智囊——《美国反对美国》的作者本人。
参考资料
- 《国家主席胡锦涛会见美国总统奥巴马》,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09年4月2日(记2009年4月1日伦敦会晤,双方同意「共同建设21世纪积极合作全面的中美关系」)。
- 《外交部部长杨洁篪就中国外交政策和对外关系答中外记者问》,外交部,2012年3月、2013年3月。
- 《中美三个联合公报》(1972年上海公报、1979年建交公报、1982年八一七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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